第三部分:九九事故
串场5:
杨正泉回忆说,那天第三次播出《告各族人民书》之后,就在播放哀乐的时候出现了一个的严重的错误,这件事情后来被称作为“九九事故”。它在当时引发了整个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震荡,也引来了种种的猜测和误解。
这终究是个大差错,那个外边的电话很多,各地的电话很多,有些革命委员会,省的革命委员会做出决定,给中央发了电报,要求中央查一查,中央电台有没有516分子,是不是他们在破坏。好多个地方电台打电话来给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你们是不是播音员太悲痛,太疲劳了,播错了,有一些听众打来电话说,是不是地方台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转错了,转成敌台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不会出这种差错啊。
解说:时隔三十年之后,杨正泉回顾了当时的事情经过,在他看来,这次播出事故情节复杂,原因却很简单。当时的人们在紧张的工作中,忽视了安全播音的规定,最后导致了这次事故的发生。
按照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播音,录音,是有很严格的规定的,每录节目的时候,这一盘胶带,开始讲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现在是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时间,在中央的这个中字前头,要卡上一个纸条,最后播送说,这次节目播送完了,完了后边卡上一个纸条,等于卡上两个纸条,这是编辑的责任,录制员的责任,然后放到传送间去播出。传送员,就是负责播出的传送员,他必须看到纸条的时候,要把这个卡的纸条上,胶带一转出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他必须放到最后一个纸条才能够停止。
解说:杨正泉说,在姚文元提出对哀乐进行修改的要求之后,工作人员临时选取的那份3分30秒的哀乐,是以前在周恩来逝世的时候已经使用过的。
按照规定来讲呢,哀乐就是单独一盘,没头没尾的,就一盘,不允许录制其他的内容在上面,当时新闻部的编辑呢,为了省事儿,把下一句播送周恩来治丧委员会名单的那句话,录到这个后边的尾巴上了,他又把纸条呢,掐在这个名单的后头了,好多个人审听这个哀乐的时候呢,只审听完了哀乐就停了,他不管纸条不纸条,说哀乐能用,没管后边,放音的时候呢,一转,放完哀乐以后呢,没到纸条啊,它还在继续转啊,传送员不敢停啊,所以等他听出来现在播送周恩来治丧委员会,他知道错了,知道错了的时候,他才突然把胶带给摁住了,这时候还没到纸条啊,摁住了,就两个字没出去,名单两个字没出去,哎哟,这件事是天大的事情啊,因为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来讲,出一般的差错,出一般的政治差错,都处理得相当严格的,我在现场,我一看,不行啊,我说,这个差错已经出了,现在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赶紧把下边的安排好,下边可不要再出差错了。责任我来负,我去检查,你们谁都别管,保证不要再出差错了。
解说:尽管当时缓和了局面,播出工作顺利地继续进行,但是,“九九事故”从此成为了杨正泉身上的一个重担。
到了夜里11点,我向全台,那时候都是工作在夜里的,我向全台的所有的部门的干部开会,痛哭流涕地做检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内,铺天盖地的大字报,要追查这次事故,要严肃处理,当时那种局面,我的一些同事在河南五七干校听说我已经被抓起来了,打来电话,询问是不是这回事,其他的给他回电话说,没这回事,他还照常工作,他说不行,叫他直接接电话,我们听他的直接的声音,我们才放心,才知道没这回事。各种传说很多。
不久以后又粉碎了四人帮了,粉碎四人帮以后,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是一个要害部门,要清查四人帮在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代理人,这个代理人是谁呢,是杨正泉,为什么?你想一想,出了这么大的差错,姚文元都把他包庇下来了,我就说,粉碎以前,粉碎以后都逃脱不了干系。到什么时候查清楚呢?到了1979年,政治气氛已经宽松了,粉碎四人帮好几年了嘛,就是查出来也不会政治处理了,所以那些当事人,中间怎么回事情呢,弄清楚了。弄清楚了以后呢,给我公开地,公开地来说明了这件事情,也就是说,用那时候的话,公开地平反了。
第四部分:追悼大会
串场6:
杨正泉告诉我们,在9月9日那场播出事故发生之后,他一直背负着沉重的思想压力。此后几天,电台的报道还在紧张的进行当中,可是又有一个艰巨的任务落到了他的身上。当时根据《中共中央、人大常委会、国务院、中央军委公告》的安排,1976年9月18日,毛泽东的追悼大会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举行。这场有一百万人参加的追悼大会,它的转播任务,交给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来承担。杨正泉没有想到,当时的电台领导,竟然把指挥这场转播的任务交给了他。
那时候让我去当总指挥,我心里是很不踏实的,思想也很复杂,一个想法呢,就是毛主席逝世的追悼大会,这样的一个追悼大会,这么隆重的一个追悼大会,按照公告来讲,全国到时候都要收听,车辆要停,船舶要停,要鸣笛致哀,要如何如何,另外前边出了一个差错,我当时候想,我是有前科的。万一再出了事如何得了啊,两个事情连在一块,所以我说是,叫我戴罪立功啊。
解说:9月18号下午2点50分,正式转播的时刻到来了。
东西长安街是一百多万人啊,这一百多万人,下午4点钟开会,从上午就来了,一直在那站着,一点声动都没有,只有轻轻的啜泣的声音,哭的那种声音,没有任何的动静。我们站在那个台子上,面对着这么多人的时候,紧张啊。
解说:根据当时《公告》的要求,追悼大会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在9月18日的下午三时,而这个“三时”,要由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在广播中的报时为准。
还有一个问题,到了3点了,我们在这放信号,最后一响,全国的听众,从收音机当中收到了,那么追悼会的主席,追悼会那个台子上的那些领导人没听收音机,他听不到,他不知道是3点了,后来就想了一个办法,那时候通信比较落后,借给了那个主持人的一个小收音机,
音乐+画面转追悼大会现场
主持人呢,是王洪文。等到我们转播完了的时候,这个收音机呢,他带回去了,我们也没要,粉碎四人帮以后,竟然成了一个追查的一个线索,在搜查他的办公室的时候,搜查出来一个小收音机,后来知道这个小收音机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送的,就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要查一查,为什么要给他,联系这么密切,送他个小收音机,这是,这是后话。
解说:杨正泉回忆说,在追悼大会之后,毛泽东治丧活动的高潮已经过去,但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对治丧活动的宣传却远未结束。
一直从9月18号追悼会以后,拖到了10月14号才算,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完全恢复了正常的播音,前前后后整个治丧活动25天,这大概是,至少是前无古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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