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平日喜欢折腾点茶事,一日,和两位友人在白鹭原品茶后,朋友便问:“茶,给你最深的感悟是什么?”面对如此郑重却又再普通不过的提问,我竟一时无语。
对一项衷爱的事物,我向来不敢轻易拣用一些词汇去组合所谓的感悟,如同那玲珑剔透的瓷,需要很谨慎地去赏析。无论是身为泡茶者,抑或是饮茶人,一直以来,都象是一件极其自然随意,水到渠成之事。记得上次论坛里“茶诗接龙”游戏中,我当时兴起,编了这样一首小诗:
说与茶人语
茗香盈盈一袖间,
慢敲棋子两情闲。
谁言空灵无处觅?
观音仙韵满衣衫。
至此,这勉强能算作茶给我最本源的感悟吧。
近来,论坛里相继张贴了茶人缘与冬成的一些诗歌。原本以为,这样一个季节,这样一种气候,写诗的冲动早已埋葬于燥热的沙漠。即便偶尔有诗意微泛涟漪,也只能蠕动于心底,却是难以雀跃于纸笺了。
而现在,诗行已经在纸笺上雀跃,并且歌唱。有一些模糊的印迹,正被一双温情的手掌轻轻地拭去浮尘。渐渐地,有些什么记载,依稀可见。那曾经风化的露珠,干涸的清泉,失声的黄莺……顷刻间,重又鲜活了起来。
奇怪了,一些吱吱呀呀的呢喃撞开我的心扉,不容分说地,蹦了出来-----
在这个夏夜,
茉莉花绽开了笑颜,
一如往日的嫣然。
萤火虫在我们心间穿行,
一如往日的灿烂。
……

说着说着,不由地便把诗与茶牵扯到一处。不过自古以来,行文与行茶,重重叠叠,的确是相互承载。
我私下以为,写大宗文章,诸如主题评论,情景直铺,或是索性来个走马随笔,那都是不难挖掘的。而诗歌则不然。不仅在措辞,韵律,对仗,呼应上的要求都高出一筹,更重要的是需要源自内心的情感倾泻以及与之相映衬的景况。这一切都是无羁的,自然的,平和的。行茶亦是如此。选茶,择水,备器,雅室,冲泡,品饮,无一不需要一份从容和淡定。除却这种静虚之心,何以去推敲诗文的措辞韵律?又怎能够聆听得到“偃溪的水声”?即便是“陋室”,有“德馨”足矣。
在我的眼里,作者在诗歌里盛放着蜿蜒攀升的期盼,展翅翱翔的蓝图。也一定还有憔悴的思念,零星的守候。我们可以挑一个风和日丽的好日子,把所有藏匿已久的心情,统统翻出来,晾一晾,晒晒太阳。再如瑜珈换气法那样,把浑浊彻底排放,尽情而舒缓地吸纳充足的清新和愉悦。
由此,我想,我可以这么认为,至少在作诗行茶的那一刻,人们的心灵是平静的。他们的心灵便是在那片平静中涤荡着。难道,还会有其他什么感觉比心灵的平静更美好么?正如经济之父亚当.斯密所说:“什么是幸福?——那是来自心灵的平静。”
怀揣着一颗平静的心,人生的博弈中,撞击出来的将不再是嘶喊,而是铿锵作响的激情!
涉及茶,免不了会谈及禅。我这等俗子是不敢枉自谈论禅道的,只是觉得有几句书上的话可以引鉴。领悟生活禅有四个过程:一,从物质到精神。二,从迷失到觉悟。三,从染污到净化。四,从凡夫到圣者。这四点,都离不开一颗平静的心。大概也只有到了这般境界,才能真正做到“有茶吃茶,有饭吃饭”。呵呵,赵州和尚如是说。
这里很愿意提提宋朝大文豪苏轼。
他作过不少闲适俊逸的茶诗:
“戏作小诗君勿笑,从来佳茗似佳人。”
“雪乳已翻煎处脚,松风忽作泻时声。”
“红焙浅瓯新火活,龙团小碾斗晴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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