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六年的
上午前往南泥湾,看了满山满坡绿油油的庄稼和那些悠闲地在田埂上转悠的牛羊;看了由下放的老干部们在五七干校里饲养的一圈圈的肥猪,听了当年的老红军的革命传统教育报告,一天的活动终于结束了,看那高远的天空上云舒云卷,清风送爽,正值青春年少的我们一路欢歌着坐车归来。
下午三点多钟,我们在市区解散。突然从广播里传出通知:四点钟有重要新闻播报,从男播音员低沉凝重的语气中,那个时代人们绷得紧紧的敏感的政治神精都可以猜测出一定是发生了非常重大的事。
临近四点的时候,我与一个同行的女伴找到了一个宽畅的院落,那院子里有广播,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地上堆放着许多整根的圆木,我们静静地坐在圆木上,等待着四点钟的到来。
一九七六年,龙年,灾难深重的一年。在四.五前后,我不断地听到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四人帮的倒行逆施,总理逝世后江青的各种令人发指的言行、四.五天安门广场上真实的情况、还有主席的身体状况。主席在七六年的五月最后一次接见外宾,照片上的他老人家靠坐在沙发上,面容憔悴,耷拉着脑袋,在这之前看到电影中的他,也是张开嘴就合不拢,好像有涎水淌下的样子,一看就是风中残烛,落日余晖了。
曾与一位很有见地的友人谈过当时的形势,我问:主席逝世后中国将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他答:老字辈的元帅将军们与四人帮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一触即发,只待老人家一去,一场不可避免的剧烈冲突必然发生,很有可能会爆发内战。你从现在起就要好好锻炼身体,否则你对付不了即将到来的战乱。
哀乐低徊,讣告播了一遍又一遍,我想起了友人的话,想到中国人民不知将要迎来怎样的变故,想到一旦战争爆发,受尽文革苦难的中国老百姓又将陷入另一场更深重的灾难之中,不禁就有点点清泪,滴在前襟……
从院落中走出来,看到延安大街上二个戴红领巾的小学生在大声痛哭。回到我们居住的延安第三招待所,已有先回来的人为我戴上了黑色的袖箍。晚饭摆上来了,记得这一天是中秋节,招待所的人特意蒸了包子,照例是十人一桌,几乎没有人说话,大家勿勿吃过。
晚饭后思想极左的领队人召开了会议,党员干部们说了一些例行的套话,我注意了一下,所有的人中,没有人流泪。
第二天参观了延安革命记念馆,记念馆中的解说员多为北京插队知青,她们个个声泪俱下,悲痛得哽咽难言。我想她们此时也许更多地怀念在北京,在父母身边度过的美好童年,回忆文革刚开始时叱诧风云的红卫兵时代,也为自己不知何时才能回到魂萦梦牵的故乡而有感吧。
随后我们又参观了王家坪革命旧址,在这里,我看到了这样一段介绍:当年毛岸英从苏联念完大学回到延安,主席语重心长地对他说,“你还有一个大学没上,就是劳动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