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母是上海南汇区的农民,做饭烧的一直是柴火。她看到我们的住房四周和近处渠道、农田边,长满了自生自灭的芦苇和齐腰的杂草,找了一把镰刀一有空就割起来。没多久,我家的屋后很快堆起一个高大的柴火堆。
很多人知道,伊犁州盛产优质煤。那时,农场己成家的员工每年有1吨煤炭补助,我家储藏室里也堆有数吨无烟煤。但岳母就是不舍得烧煤,坚持烧柴火。而且,屋后的柴堆越堆越高。她说几十年来做饭烧柴火已习惯了,有这么多柴火不烧,可惜。两年后岳母带着小孙女回南汇,临走时望着屋后高大的柴堆和四周长着的茂密芦苇及杂草,她感慨地说老家用来做饭烧的柴草越来越少,这些能烧的柴火要是在老家就好了。
一眨眼,40多年过去了。如今,我工作过的那个边境农场成了新兴的旅游区,农田进行了规划,人口也急速膨胀,芦苇和杂草也较少了,人们做饭烧的是煤炭和煤气。
不过,岳母当年在新疆所赞美的丰富柴火,虽然没有移至她的老家,但令她想不到的是,新疆的土地上不仅长着茂密的柴火、地下埋有丰富的煤炭,其陆地上的石油和天然气,不仅供应新疆,还通过管道 “西气东输”送到上海……岳母去世前,烧了几天从新疆输来的煤气,享受到了改革开放带来的成果。
新疆广大农村的居民来自全国各地,他们在老家时,像我的岳母一样,做饭用的是柴火。到新疆很多年了,有了煤炭和煤气,但仍常常烧柴火。正如现在的南汇区的农村一样,有的农家还保留有灶头,老年人在路上看到旧纸、能进灶的废物,总要躬腰拾起来,他们与柴火有着一种难舍的情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