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及其以前的日子,上海南汇区农村做饭烧水的燃料,主要是山间农作物的秸秆,木柴是很少的。偶尔大风刮断房前屋后的树枝,或请木匠修农具制作家具的下脚料和刨花等,平时也舍不得烧,要在寒冷的冬季或有重要家事时,才动用木柴。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柴,被放在了首位。现在的中老年人大概还记得,在没有使用煤气作厨房的燃料前,做饭烧水用柴火的人家,除了卧室、客厅,灶间和柴间,里面堆满了稻柴、麦草、棉秆、豆箕和木柴……
解放前,我家是半商半农,种着若干农田。在粮、棉、豆、油菜收获之后,即将它们的副产品——秸秆,曝晒在太阳下,直至干透以后才搬进柴间;那时,农田沿河的岸上,长着茂密的芦苇,进入深秋枯黄后,将它们割倒,晒个十天半月的太阳,才搬进柴间。
当家的主妇对烧柴可有讲究哩:夏季或农闲,做饭,一般用麦秆等 “软”柴;寒冷的冬季,因为要将还冒着烟的热灰装进脚(手)炉,让老人和儿童用它来取暖,有时可能还要在刚燃尽的火灰中,裹进放有黄豆、赤豆的瓦罐,主妇就烧豆箕或废木等 “硬”柴。
冬季的脚炉,我们小男孩不仅用于取暖,有时还打开炉盖,找来黄豆或玉米,将它一粒粒放进炉灰中。不一会,雪白的玉米花蹦出炉外,我们急不可耐地塞进嘴中;黄豆是蹦不出脚炉的,在热灰中煨得黄了,或是有了裂缝,便可进嘴。咬得 “咯嘣、咯嘣”的,可香了。有的时候,玉米花和黄豆爆得多了,也让在冬阳底下做针线的母亲、嫂子尝尝。她们看我们满嘴黑灰的馋相,会说,今春多种些玉米和豆子吧,给馋鬼们解馋!
1958年,我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的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一个边境农场工作,这里是半农半牧区。农场和公社的主要农作物为麦子、玉米、高粱、棉花,面积动辄上千上万亩。那时地多人少,农作物收获后,很少将其秸秆当作做饭的柴火,而是作为牛马羊的补充饲草。较矮的如棉秆、豆箕,则直接由拖拉机翻进田里作肥料。我一直在集体食堂吃饭,炊事员是以煤炭作燃料的。
1964年春,妻子生下第一个孩子,我俩犯难了。她是农场医院护士长,要上夜班;我是农场的新闻干事,也常常十天半月住在连队、牧区采访,家中没有成人。于是决定接岳母到新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