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天半,赵简子苏醒了,对各位大夫说道:“我到天帝那儿去了,非常喜乐,和众多神人一起在天帝居住的中天游览。天乐奏了九遍,千万神人共舞,与夏、商、周三代的音乐都不类似,那种音乐声简直动人心魄。有一只熊想来牵拉我,天帝命令我射杀它。我射中了它,那熊就死了。又来了一只罴(俗称人熊),我又射它。被我射中后,罴也死了。天帝很高兴,赠送我两个笥(方形竹器),都是带把的。我看见我的儿子在天帝旁边。天帝把一条翟犬委托给我,说道:‘等到你儿子身体健壮以后,就把这条狗赠送给他。’天帝还告诉我:‘晋国要一世世地衰落,经过七世以后便要亡国。一位姓嬴的人将要在范魁的西边大败周国的军队,但也不能占有该国。’”董安于听到这些话后,把它书写下来并且收藏好了。他又把扁鹊的话告诉了赵简子,赵简子便赐送给扁鹊四万亩田产。
那以后,扁鹊来到虢国。虢国太子刚死去。扁鹊来到虢国宫廷门前,问喜爱方术的中庶子说:“太子得了什么病?国都中举行祛邪祭祀都压过其它一切事情了。”中庶子回答说:“太子的病症是血气不按时运行,正邪交争而邪气不能宣泄,突然在体表发作出来,而实则是体内已成病患。体内正气不能遏制邪气,邪气聚积而不能泄宣,因此阳气衰微而阴邪盛实,所以突然昏厥而死。”扁鹊问:“他死了多长时间了?”回答说:“从鸡鸣时辰到现在。”又问:“装殓了吗?”回答:“没有,他死去还不到半天呢。”“请禀报国君,说我是齐国的秦越人,现住在郑国,不曾拜见、侍奉他而仰望其风仪神采。听说太子不幸的死去,我能使他复活。”中庶子说:“先生你该不是想骗虢君吧?凭什么说太子能复活呢?我听说上古时期,有个叫俞跗的名医,治病时不用汤药、药酒、石针、导引、按摩、热熨等疗法,一眼就能看准疾病的部位,及其依循五脏六腑输穴传播的途径。于是割开皮肤,剖开肌肉,疏通经脉,接续筋腱,按治髓脑,取出心膈间病物,疏理膈膜,清洗肠胃,洁净五脏,炼养精气,变易形骸。你的医术能象这样,那么太子才能复活;如果不能象这样,却想使太子复活,就连刚会笑的婴儿也不能这样告诉他!”过了好一会儿,扁鹊仰天叹息着说:“您所谓的医术,就象从竹管里看天空,从缝隙中看图纹。我秦越人所施行的医术,不须诊脉、望色、听声、病人诉说病状,就能说出疾病所在的部位。一知疾病之阳,便能推知其阴;一知疾病之阴,便能推知其阳。疾病症状总是会表现到外部来的,病人又不在千里之外,可以确诊的根据是很多的,不可能详尽地全说出来。如果你认为我的话不真实,试请你进去诊察一下太子,应当能听到他的耳中有声响,看到他的鼻翼在扇动,顺着他的两条大腿抚模,直到阴部,应当还是温热的。”中庶子听了扁鹊的话,两眼呆呆地不能眨动,舌头翘起就放不下来,于是才进去把扁鹊的话禀报给虢君。
虢君听了这番话非常惊讶,就一直走到宫殿中门来迎接扁鹊。虢君说:“我私下听到您高尚医德的时间很久了,但始终没机会去拜访你。先生来到我们小国,我有幸请您来救治太子,真是我这个偏僻小国国君的极大荣幸。有了先生,太子就能复活,如果没有先生,太子就要被抛弃填埋在山沟里,永别人世而不能复生。”话还没说完,虢君就已经悲哀抽泣,胸气郁结,精神散乱恍惚,眼泪长流不止,泪珠挂满睫毛,悲伤得不能自我控制,连容貌都改变了。扁鹊说:“像太子这种病,就是所谓的‘尸蹶’。太子并没有死。”扁鹊就让徒弟子阳磨利针具,用来针刺头顶的百会穴,过了一会儿,太子苏醒了。又让徒弟子豹施行药力温渗体内五分的熨法,用八减方剂的药物混合煎煮,不断更换热药熨贴胁下部位,太子能起身坐了。再进一步调适阴阳,仅仅服药二十天就恢复了原状。所以天下人都认为扁鹊能起死回生。扁鹊却说:“我并不能起死回生,像这种本来应当活的人,我不过能使他康复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