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在外久居异乡的人儿,除了思念家乡的亲人之外,其次便是思念家乡的小吃了。这话也许存有异议,可是却是大多游子的心声,反正我是如此。
静思时,家乡的凉粉、薄饼卷熏菜、老豆腐(即豆腐脑)、小米煎饼等等儿时的小吃,时常掠过我的心头。
记得最疼爱我的姥爷带我去赶集,我一口气吃了五碗凉粉,姥爷是边看、边笑、边说,让我不要再吃了,再吃会闹肚子,要想吃下次再带我来吃。那是我有生以来吃过的最痛快的一次小吃,那种滋味至今难以忘怀。
记得那时候最爱吃小米煎饼,每次下午放学都会到奶奶家的小院去做作业,其实做作业是假,真正的目的是去等大街上蒙着白羊肚子手巾卖小米煎饼的老头,那一声“大煎饼”的哟喝声。当那一声“大-煎-饼--”从远远的地方传来时,把我当作宝贝疙瘩一样的奶奶,早以把一碗米揣在手上,笑眯眯地看着我说:“别急,还远着呢!”我会立即从奶奶手中似抢似夺的接过米,朝哟喝声跑去,生怕去晚了会换不回自己爱吃的大煎饼,当如愿以偿的换回香喷喷的小米煎饼时,我会在路上随走随吃,走回奶奶家时以吃了所换回煎饼的近三分之一,奶奶会笑眯眯的责怪我说:又在路上灌灌着风吃,着了凉不怕肚子疼吗?吃着香喷喷的大煎饼,听着奶奶既关心又心疼还带有无限亲情的说是责怪又不带有半分怒气责怪声,那种感觉难以名状,至今仍然记忆犹新。
记得童年时候时常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吃着母亲用给别人做针线活挣来的钱为我买的一大串冰糖葫芦,看着母亲又疼又爱的眼神和脸上露出的笑容,不禁将糖葫芦伸到母亲嘴里叫:娘吃一个。母亲会激动的眼含泪珠说:乘孩子知道疼人了,娘不吃。那时凉糖葫芦已不在只是小吃的含意了。
如今在外面走的多了,或是别人请客,或是自己做东,山珍海味、大鱼大虾的吃的多了,但对此的记忆却是一片模糊,甚至记忆不起到底吃了些什么东西,越发的想念儿时的小吃了。
然而,当我有机会回到故乡,兴冲冲地找到想往已久的小吃来完成自己的心愿时,吃到嘴里却没有了儿时的味道。是现在的人们只图挣钱,而减少原来的工序呢?不是。是用的原料同以前有所不同呢?相同。我的疑问被解答后,我木讷了。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在我的心头。但有一天当母亲把她亲手熬的一碗大枣小米粥,揣到我的面前,斜倚着门框,面带笑容看着我吃时,我忽然明白了。
儿时我吃的不单单只是小吃,除此之外其中还加杂着,亲人的疼爱、关心和爱怜,还有无忧无虑温馨幸福的童年。而那种感觉,决不是用现在的制作精良用料考究的美味佳肴所能代替的。
儿时的小吃就象在心底珍藏的一缸美酒,时间越长味道越是醇厚甜美,回味起来越有不可名状的滋味。如果时光能倒流我多么希望再能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吃一串冰糖葫芦;再在奶奶的小院吃一次煎饼,听一听奶奶的关心疼爱的责怪;再随姥爷美美的吃一次凉粉。把那缸酒再酿的美一些,浓一些,醇一些。
儿时的小吃,无限的亲情,温馨的童年。
(2000年1月于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