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柴火”
http://www.huai18.com.cn 07年10月19日
网络 怀旧论坛 俗话说：“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这柴排在第一位，显而易见是最重要的生活资料了。在我家乡的方言里，柴被称作“柴火”，泛指一切可以用来燃烧做饭的东西，包括木头、农作物的秸秆、树叶等等。
我小时候，农村还实行集体经济，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挣工分，然后凭工分领取那点少得可怜的粮食、食用油等，“柴火”也在分配之列。在那物质匮乏的年代，“柴火”也是弥足珍贵的东西，农作物除果实外，其余部分也被集体最大限度地利用，比如玉米秸秆可以做饲料，高粱秸秆可以绑席子，真正作为“柴火”分配的，就是无法再利用的棉花柴和玉米茬子。生产队长拿着脏兮兮的笔记本，按工分丈量好土地，之后各家各户就忙活自己的“柴火”了。有仔细者会认真地晒好这些“柴火”，跺在自家院内，用塑料布盖好，防止风吹雨淋，其认真程度不亚于现在的收藏家。
就像当时的粮食等东西一样，“柴火”也有青黄不接的时候，这就需要去拾拣，像被风吹断的树枝，被风吹散的农作物的枝叶，以及秋天的落叶。我到现在还记得这样一个细节：有一天清晨，我和姐姐起早上学，发现胡同里落满了树叶，我们姐弟二人拿出扫帚和簸箕，热火朝天地干起来，以至于上学迟到了。不过我一点也不后悔，因为那些树叶对家庭的重要性，在当时远远高于我们这些孩子的学习。
实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后，“柴火”变得不那麽紧缺起来，摆放的位置也从院里变成了门外，甚至场院和地头。行走在各个村落，都会看到大街两旁和家家门外堆满了“柴火”，甚至影响到人们的通行。除了满足做饭烧火之需外，“柴火”还被赋予了新的象征意义，那就是谁家的“柴火”多，就证明谁家收获的农产品多，这户人家十之八九在本村属于殷实的家庭。
八十年代中后期，随着生活条件的改善，农村开始使用蜂窝煤来做饭取暖。不过人们一般是买来煤末，从河里挖来几锨红土，用水和好后，用专门的模子打。使用蜂窝煤可以避免烟熏火燎之苦，大大提高了农村的生活质量。但是“柴火”尚未退出历史舞台，中国的老百姓是世界上最俭朴和最实用的，他们对“柴火”等有着深厚的感情，像蒸馒头炸东西还是在保留着的土灶上进行，并且固执地认为用农家灶蒸的馒头吃着香，一些后来搬到城市里居住的人在把淳朴憨厚带到城市里的同时，也把农家灶修到了城市的高楼之间，袅袅炊烟升起在城市上空，给城市带来些许乡村气息。
当然，“柴火”也有负面的作用，不光是影响到环境的整洁，还容易引起火灾。当大火吞噬农民的劳动果实，甚至损毁他们的家园时，这些“柴火”也是受害者，农民们也不会把火撒到这些“柴火”的身上，在骂过那挨千刀的引起火灾的人之后，“柴火”仍被堆放在原地，仍旧是农民们不忍丢弃的东西。
近年来，由于生活质量的提高，尤其是生态农业的发展，“柴火”开始淡出人们的视野。除了蜂窝煤，人们用电、煤气来取代“柴火”发挥做饭取暖的作用。同石碾一样，灶台也被搬到了民俗村，成为旅游的道具，“柴火”被还田了，缺少了“柴火”的灶台冷清清的，我不知道它能给游人传递什麽样的信息，是怀旧？还是感受生活的变化？
因为出身农村的缘故，我对用“柴火”、土灶蒸出的馒头怀有特殊的感情，我认为唯有如此，才能最大程度地保留麦子原有的醇香和筋道，这是用煤电所力所不及的，所以，每次回老家，我总会带回一兜蒸好的馒头，虽在城市生活多年，这样的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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